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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殷贵妃今日入殓,父皇命儿臣在殿外跪灵。”刘子业站在佛堂门口,没有进去,“跪了四个时辰。”
王宪嫄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低下头,继续敲她的木鱼:“你父皇失了殷贵妃,心中悲痛,你多担待些。”
担待。
又是担待。
刘子业站在门口,看着佛堂里那个敲木鱼的女人。香火缭绕中,她的脸模糊不清,像一尊没有表情的泥塑。从小到大,他听过最多的话就是“担待”——担待父皇的脾气,担待父皇的偏心,担待父皇的荒淫,担待父皇的一切。这些话,全是他的母后说的。
“母后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王宪嫄抬起头。
“您就没什么想说的吗?”刘子业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您儿子在含章殿外跪了四个时辰,额头磕破了,膝盖跪肿了。您就只会让我担待?”
王宪嫄的手指顿了一下,木鱼声停了一瞬,随即又响了起来。
“你是太子。”她的声音平淡得像在念经,“你父皇做什么,都有他的道理。你身为储君,理当——”
“理当什么?”刘子业打断了她,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,“理当被他当狗一样呼来喝去?理当被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骂废物?理当跪在含章殿外给一个妃子披麻戴孝?母后,我是太子,不是他养的畜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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