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走进来一个穿着灰布道袍的老者，须发皆白，手持一柄桃木拂尘，看上去仙风道骨，俨然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。四位郡主都认得他——此人姓杜，是建康城中最有名的风水先生，达官贵人府上有红白喜事都要请他来看日子，连宫中营建殿宇都要问他的意见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杜先生，”刘楚玉侧身让开，语气恭敬，“劳烦您替四位郡主看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杜先生捋着胡须，装模作样地绕着床榻走了三圈，时而掐指，时而皱眉，时而摇头叹息。四位郡主被他这番做派弄得心里七上八下，连大姐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唉——”杜先生长长地叹了口气，拂尘一甩，面色凝重，“四位郡主皆是金枝玉叶，命格本应贵重。只是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只是什么？”三妹忍不住追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只是四位郡主体内阴气太重，乃是罕见的‘四阴聚煞’之相。”杜先生摇头晃脑，说得煞有介事，“所谓孤阴不生，独阳不长。四位郡主的阴气若不加以调和，日后便是克夫克子、克家克族的命数。轻则家道中落，重则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说完，但那意味深长的停顿比任何话都更让人心惊。

        大姐的脸色变了。南方人最信这些，她自幼在荆州长大，耳濡目染，对这些风水命理之说笃信不疑。此刻听杜先生说得言之凿凿，心里那根弦不由得绷紧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可有化解之法？”她颤声问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化解之法，说难也不难。”杜先生捋着胡须，缓缓道，“四位郡主须得嫁一位阳气极盛、命格极贵的男子，以阳补阴，方能化解此煞。此人必须是真龙天子之命，普天之下，除了当今陛下，再无第二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话说到这个份上，四位郡主再糊涂也明白了。大姐沉默了很久，目光从杜先生身上移到刘楚玉身上，又从刘楚玉身上移到窗外烟波浩渺的湖面上。她的嘴唇动了动，最终化作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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