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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,老奴这就去。”见叶寒没有追究她的过失,常嬷嬷心下安定不少,缓缓起身准备离帐。
急风卷帘,厚长笨重的帘尾被互相吹打得啪啪作响,叶寒迎上一股突然蹿进来的夹雪寒风,冷一下就从皮刺进了骨子里,从未觉得这将军主帐有这般冷过。
“对了,”叶寒好似想起什么,轻声唤到正掀起帐帘出营的常嬷嬷,问道:“王爷的身体,解神医可说了什么?”
被叶寒这么一问,常嬷嬷这才记起自己方才离开她嘱托的事,如实转述道:“解神医让老奴告诉夫人,说让您别太担心,王爷底子好,现已好得差不多,只要别太累着、多保养下身子就行。”
听后,叶寒终于放下心来,长长松了一口气,将积压数月的担心忧虑都吐了出来。
此时灌入营帐的风很大,把她吐出的担心忧虑都吹散了,吹落到身后,直吹得那一帘青帐轻摆四晃。可无论风如何急如何刮,那一帘青帐或摇或摆,有挣扎有犹豫,但依旧不肯腾空半寸,让风而进,亦或许是风刮得还不够狠,掀不动青帘的铁石心肠。
常嬷嬷走了,营帐处的门帘又重重垂落在地,紧紧贴压在营门四框上,任帐外风雪嘶吼咆哮也惧它半分颜色,直接将之一一阻挡在外。帐内风来风去,帘动帘缓缓回落,叶寒回望着那隔着两人的一帷青帐,见它一点一点趋向静止,一点一点恢复如常,再也不动,就像冷透的灰烬遇风重生三两颗火星点,隐隐欲再燃,可一番费尽全力挣扎后,点点星火又渐渐熄灭,死灰还是死灰,都是徒劳一场。
帐内风雪积压的寒压得叶寒胸腔一阵难受,她犹如一条在冰面上不住挣扎的鱼,大张着口在着稀薄且压抑的冰天雪地中努力呼吸着,她不想就这样认命,她与青川仅仅就只有一帘之隔,几步之遥,她不想就这样让青川走了。
心里死灰冷透又复燃几微星火,冲动之下叶寒本想直接掀帘而进,可一见青帘一动不动,冰冷如墙,她的手还是瞬间散去了力气。
她不想逼他,自己这样突兀闯进去,即便见到了他又如何,青川心结未解,两人相见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落得个面面相觑,沉默以对。还是别做鲁莽事,反正他人就在这儿了,出来也是迟早的事,他多久肯走出来,她就在外等多久。
沸水又做白浪翻滚,热气四溢,这次叶寒没再添茶冲泡,而是从案边食盒中将一青瓷碟装盘的蔷薇元子端了出来。因食盒底部放置了保暖的热汤,即便过了这么久蔷薇元子依旧热乎轻软,叶寒将一蔷薇元子拿起,并未吃,而是将之分成两半,露出里面嫣红欲滴的蔷薇馅料,然后用竹片舀上一竹尖嫣红放置在对面空尽的茶杯之中,白水化散,杯中水轻红澄明,缭缭水雾间,积蕴了蔷薇一夏天的馥郁香气就这般从这一杯水中慢慢弥漫开来,恍然间这隆冬严寒好像也不是那般冷彻心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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